《流浪地球》作者劉慈欣:科幻作家不可能預測未來

人民網 李 娜2019-02-10 23:56: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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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19年春節檔期電影票房冠軍非《流浪地球》莫屬。作為這部電影的原著作者、電影監制,劉慈欣曾表示,中國科幻電影開啟了壯麗的航程。今天,劉慈欣在山西陽泉家中接受了央視記者獨家專訪,并回答了部分央視新聞網友的提問,戳視頻來看看他如何說。

9月18日,世界公眾科學素質促進大會的“科幻在促進公眾科學素質中的先鋒價值”專題討論在北京中國科技館舉行,中國著名科幻作家、2015年雨果獎得主劉慈欣登臺參加討論,與現場觀眾一起聊科幻。/p中新社記者 侯宇 攝

資料圖:劉慈欣。中新社記者 侯宇 攝

  劉慈欣答網友問

  1、影片看哭很多人,您哭了嗎?

  沒有,我們看電影是作為一個創作者的角度去看,我們不是從一個普通觀眾角度去看,我看電影比如我看到一個感人情節,我更多地會這么想,這個怎么樣再加強一下就更好了,或者把它(情節)是不是朝前挪一下或朝后挪一下,效果更好,我是這么一個工匠、一個創作者的心態去看,一般來說,我們是打動別人的,我們自己一般很難被看過多少遍的作品去打動。

  2、影片中的地球現象是否會發生?

  首先在我們看得到的未來是肯定不會發生,因為太陽它處于一個主星序之中,就是恒星的主星序之中,主星序中的恒星是十分穩定的,就是說太陽真的要發生變化呢,它也是以一個很(漫長),對我們人類的尺度上來講,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,它發生變化是在很遠的未來。

  3、網友質疑影片中一些科學設定讓人無法接受,您怎么看?

  (記者:這是一個挑刺的網友?)他真沒有挑刺 。確實里面的很多設定,確實像他說的不是太嚴格。甚至是一個BUG,這可能有各方面的原因?赡苁芘臄z技術的限制、故事的需要。比如說打掉攝像頭確實不能把人工智能毀掉,但你要表現毀掉人工智能的話,是有的。像典型的就是2001電影里面,毀掉人工智能很專業,航天員進到電腦的主板上,把存儲芯片一塊一塊地拔下來真的就毀掉了?稍凇读骼说厍颉防锬阕寘蔷┤ミ@么干,那電影的時間可能要拉長很多。如何在遵守科學原理的基礎上,又保證電影的可視性、可看性。

  4、流浪地球會拍成系列嗎?

  這不該問我。對對,去問制片方導演。拍不拍,不是我能決定的。

  但是我覺得如果《流浪地球》第一部的票房照這樣的趨勢走下去的話,是完全可以拍第二部、第三部的。(記者:你是希望作品能多多呈現在屏幕上?)那是自然,我當然希望。我希望我所有的作品都拍成電影,這是沒有問題的。但是這個畢竟科幻電影和小說相比它受到的制約是很多的。

  5、國產科幻電影未來該如何發展?

  首先還是我剛才說的,不要被某些框架限制死,就是科幻電影一定要多元化,要有多種風格的科幻電影。不能說照著某一個風格的科幻電影,好像都照著它那個模式去拍,那個是沒有前途的。

  另外的話,還是那句話,首先要建立起一個科幻電影的工業體系,這個必須得有。這個工業體系就是很專業的。比如做什么就是做什么的,做星空特技的、做飛船特技的,都有它特定的專業,這個體系必須建立起來。

  第三個就是,必須有好的原創內容,這個很重要。這個原創內容從兩個方面來,一方面我們要好的有影響力的科幻作品,這個現在太缺了,沒有。就是我們說的IP,現在我們沒有好的IP,或者說數量很少;第二就是說科幻電影相對于從文學作品改編而言,它更適合原創。我們必須培養出一批高水平的科幻編劇來,這是我們目前很缺的一點。為什么現在國內的科幻IP科幻改編權,它的市場那么火熱,就是因為科幻編劇比較缺乏。我們其它的領域的編劇數量還是很大的,但是在科幻的編劇的數量很少,這方面急需培養出很多的人才來,我覺得這個是我們最需要做到的。

  《三體》是劉慈欣創作的系列長篇科幻小說,其第一部獲得了第73屆雨果獎最佳長篇小說獎。該部已有5個版本的實體書在國際市場上發行,此外還以有聲書光盤、有聲書下載版、電子書等多種形式發行。

  劉慈欣:這都是《三體》所有語言的版本,這是中文的,這都是英文的,這是在英聯邦出的, 這是在美國的。這(幅畫)就是《流浪地球》的場景,是一位畫家畫的,很精細,素描,畫得很精細,很像我心目中那個場景。

  (記者:科幻作家能預測未來世界嗎?)

  劉慈欣:不可能。描述不出來,不光是我,誰都描述不出來,甚至你描述100年以后都很困難。所以我們寫科幻的人不是在預測,我們隨時都不是在預測,我們在排列,把各種各樣的可能性都排列出來,但是我們不可能窮盡所有的可能性,我們只排列那些最有意思的、最震撼的,注意這句話,只排列最有意思的、最震撼的,可不是排列最可能的。

  我常舉的一個例子,一個不走的表,它一天還有兩次能弄對。一樣,你排列足夠多的可能性,這里面肯定有幾種能遇上的。但這不是它預測的,科幻小說家并沒有神奇的力量。

  (記者:您創作中遇到最大的挫折是什么?)

  劉慈欣:我遇到的最大的挫折,其實也就是創意的,不能說是枯竭吧,很難能產生讓自己能興奮起來的科幻創意。這個和大家有些誤解,好像你寫一部作品非要超越你前一部作品,我沒有這個想法。我說過一部作品,它有很多因素是機遇,這個是可遇不可求的。但是我要寫一個作品,我必須有讓自己興奮起來的想法。如果我自己都興奮不起來,我是沒有動力去寫它,特別是長篇小說,能支撐你寫下去的,就是你自己的想法很興奮。同時,(如果)我都興奮不起來,你別指望讓讀者能興奮起來,他肯定也不興奮,這是我遇到的最大的難題。

  劉慈欣:就這三個是(獎杯),這個就是雨果獎的獎杯,這個是軌跡獎的,也是美國的一個科幻獎,這個是克拉克基金會的獎。

  其實我們的科幻發展到這一步,并不是因為科幻本身,也不是說現在的科幻就比以前80年代的科幻水平高多少,它是大環境決定的。這個《流浪地球》的導演也反復強調,整個國家處于一個快速的崛起、現代化狀態,給科幻文學、科幻電影提供了一個肥沃的土壤。中國現在最強的感覺是什么?是未來感。就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有在中國有這么強烈的未來感,這種未來感就是未來給人的吸引力。世界上現在任何地方你沒有辦法與中國相比,順理成章地它就促進科幻小說、科幻文學的繁榮。